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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物速写三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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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键字:人物速写 2006-6-28

 
  1、寡妇

寡妇具体叫什么名字已经记不清楚了,我只记得当时背后有人经常叫她“贱人”“狐狸精”“万人爬”什么的。

姑且我这里就叫她寡妇。


寡妇的丈夫是个木匠,在一次去镇上赶集回来搭拖拉机,由于天上下蒙蒙细雨,泥巴路滑,拖拉机翻到路边的田坑里,寡妇的丈夫被甩出去头撞到一块大石头上脑浆迸裂一命呜呼。

寡妇当时把丈夫的尸体背回来埋葬了,据说当时寡妇哭的悲天悯人场面不堪目睹。

丈夫死后,寡妇就和5岁的孩子生活。寡妇的孩子长的虎头虎脑的,村里人都叫他虎儿,人们说虎儿长的不像他爹。

每次虎儿和同年龄的小孩打架,大人就站出来扇虎儿一巴掌,然后说“这个连自己爹都不知道的孩子,再敢打我孩子,把你腿打断掉。”

村里人平常闲得没事看到虎儿就会问,“虎子,昨天晚上有叔叔欺负你娘吗?别忘了记住是谁,到时候又不知道谁是你爹。”然后大家就迷着眼笑。

虎儿听到他们这样说就朝说话的人吐口水,结果虎儿圆圆的脸上又多了五个红印子,“没教养的孩子,不知道你娘和那个男人生你的,没大没小。”

寡妇每每看到这事,就过去拉开虎子后面裤子,使劲用巴掌打虎儿屁股然后一边说一边流着泪,“你这个孩子,没娘教是不是,爹死的早,你就不可以争口气,怎么可以往别人身上吐口水。”


寡妇家就在我家的隔壁,有时候我深夜起来撒尿,就听见隔壁断断续续的哭声,声音很小,但在夜深人静听起来有点毛骨悚然。

我告诉母亲说,“昨晚上听见寡妇家有哭声。”

母亲就说,“小孩子家别多事,睡你的觉就是。”


有一次我趴在寡妇的窗户上往里看的时候,被母亲发现,母亲狠狠扇了我几巴掌,然后说里面有不干净的东西,叫我以后别看,看了会倒霉一辈子的。

其实寡妇房间里没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我看到里面除了一张大花床,一张大方桌子,一台箱子和一个大衣柜,几乎没有别的什么。

寡妇在冬天的时候经常穿一件大花格子的大棉袄,一条灰色棉裤一双藏青色布鞋。寡妇谈不上虎背熊腰,但也不是弱不经风,她每次挑粪的时候,担子压在她肩膀上一巧三抖的看上去像戏台上唱戏的在跳舞,一副精神十足的样子。村里人看到寡妇这样就会说,“哎呀,你一个女人家的,这样可够受的。”寡妇只是淡淡一笑。


村里的妇女聚在一起就经常议论寡妇,有的说,看见寡妇在油菜地里和某某男人干那事。也有的说深夜看见某某男人鬼鬼祟祟的从寡妇家里出来。也有的说寡妇是个克夫的硬命,丈夫是被她克死。总之村妇们闲来无事就拿寡妇的事解解嘴皮子,但是我总觉得寡妇很可怜。所以每次我父亲从单位回来带了苹果什么的我都会拿几个给虎儿吃。

寡妇从地里回来有时候会带一些红红的大山楂回来,就会挑几个最大的给我。

其实寡妇到底有没有偷人这一点村里人并没有明确的说出来和谁谁谁,大家说的概念都很模糊。

不过有一次我确实看见寡妇偷人,具体情况是这样的。

那天寡妇请了村里的老王叔帮他家割稻子,晚上的时候,我经过寡妇窗户底下,听见里面有声音,就趴在上面偷偷的看。


当时老王叔用双手使劲抱着寡妇,嘴里说道,“大家可以碰,我为什么不行,反正你老公也死了,一个人也寂寞就睡一会儿。”

寡妇当时一边扳老王叔的手一边在说,“不行呀,我不可以对不起孩子他爹。老王叔你是长辈你不可以这样的。”

当时老王叔还是死皮赖脸的不放手。然后寡妇说,“老王叔你这这样我就叫人了。”

最后老王叔才哆嚷着从房间出来,走的时候还往地上吐一口水“呸,什么娘们,装正经。”

老王叔一走,寡妇就趴在床上哭,肩膀不停的抽搐着。


后来村里传出老王叔和寡妇有一腿。搞的老王叔的老婆找了几个娘家的女人过来兴师问罪,把寡妇按在地上用脚乱踹,还抓寡妇的头发。寡妇辩解的声音在众人的辱骂声和鄙夷的眼神里显得极其脆弱。

后来寡妇突然有一天带着虎儿离开了村子再也没有回来。

有人说寡妇出去做鸡了,也有人说她在外面勾人别人要找她麻烦寡妇躲起来了,也有人说在镇上赶集的时候看见寡妇被一个男人按在地上打,也有人说寡妇嫁人享福去了。当时众说纷纭,一段时间后渐渐的把寡妇这人给忘了。


一年后的清明节寡妇带了虎儿回来了。她回来的那年是1994年的清明节,那时候我读小学五年级,天空灰蒙蒙的下着细雨,和她丈夫死去的时候天气极为相象。而且她还给我带来一大叠作业本子,和一支钢笔还有一捆圆珠笔。

寡妇对我母亲说,她这次回来是带虎儿给他死去的爹上坟的,她在娘家人的介绍下嫁给了一个教书的人,也是死了老婆,有一个14岁的女儿。人到是比较本分老实,就是喜欢喝酒,现在生活也还一般。


第二年我家就搬到城里来,就再也没有了寡妇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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