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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晶球和玻璃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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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键字:水晶球和玻璃球 2006-6-28

 
我一直都不是很喜欢现在的网络中流行的那种爱情文字。在我看来,这种东西都是受了在日本属三流在韩国属二流在台湾属一流的情感电视剧的影响。基本公式就是:美女+帅哥+钞票+自残(含死亡)+目屎(闽南语之眼泪)=浪漫。

之所以不喜欢,是因为我觉得这东西有一种不怀好意的弄虚作假。在这种东西里面,长得比较丑的人一旦出现,就被塑造成大脑有点发育不完全的,傻不啦叽的人。——我承认自己有点现实过头,甚至可能对丑人有某种情结。这首先是因为我是丑人。第二是中国社会还是丑人多。第三我感受过的几段别人的感情的主角都丑得一塌糊涂。在这些经验教育中,最早的最刻骨铭心的启蒙教材就是老林关于水晶球和玻璃球的阐述。


说到老林。就要首先介绍我一闺中密友BAT。BAT个头不高,皮肤白皙,牙齿整齐,笑容真诚,为人温和善良,处世精细清爽。最另人发指的是该位仁兄的整洁程度,你要是去过他的闺房,你会发现每件东西的摆放都错落有致,有条不紊。拉开抽屉,你甚至可以按照他提供的翻找过程找到小学时候玩过的纸牌。——这种作风,真不是正常人能干地出来的。

这样一位男女性荷尔蒙完美糅合的人,高中毕业后,去了北京转悠了一年,风格大变,除了学会了蹲在房门口吃饭晒太阳,到厨房找生蒜头截谗,到了寒假居然还带回来一个据说是结拜过来的大姐——这就是老林了。

BAT把老林带回我那海岛老家的那天,我站在码头接他们两个。船靠码头的时候,阴云凝聚,恶浪翻腾,北风里夹杂着些须咽呜,一只海鸥发出凄厉的叫声,扑腾着受伤的翅膀,歪斜地飞着,眼看它就要支持不住,掉进海里淹死。——对不起,写过头了,我承认海鸥这一段是假的——然后我就看见我的好友BAT牵着……再次对不起,措辞失当,是BAT引导着一位大姐级人物下了船。尽管我已经作好了心理准备,这定睛一看,还是忍不住开口赞叹了一声,当下吟出两句词来:

酒糟鼻。阔嘴唇。皮肤粗糙发沾尘。

手儿短。小腿粗。打嗝声音似母猪。


我一向认为物以类聚人以群居。所以当时我根本不能相信BAT会和这样一个人结拜。当这位大姐横着向我走来,对我说嗨的时候,我颤抖着嘴唇忘记做出回应,这一迟疑,错过了她最温柔的一刹那。——一坐上出租车,她就开始胡口白咧,问了种种关于我们这里的人物风情,然后骄傲地概括到(她是福建人,作为闽南语的正统,自然有几分优越):你们这儿有的我们那儿都有,你们这儿没有的我们那儿也有。此等狂言一出,我等热血男儿岂能沉默下去?我坐在前坐阴森森地说:我们这儿没有的你们那里都有?对哦。我们这儿没有人渣。然后我就和出租车司机大哥两个人狂笑起来。完全不顾林大姐的表情。

在接下来的几天相处中。我还发现老林她为人坦荡。作风硬朗。极有主见和自信。经常为了自己认为正确的意见和你争个死去活来。争得过,就得意地叼起牙签,做尽种种不屑表情。争不过,她想抽我的嘴巴,可是又不好意思,然后我就见她起得身来,款款向隔壁房间走去,一段寂静之后,里面会猛然传出一声巨响。BAT解释说:没事。她只是去撞墙。

看得出来,我们那几天过得还是充实而开心的。后来老林就走了。再后来,我就收到老林写给我的信。其中有三张纸用她那高昂的姿态和激荡的文字对我做了评价和攻击。最后一张突然风格一转,哀怨阴柔地让人孔张毛立,心跳气促。

她是这么写的:

有一种水晶球。它的表面覆着一层玻璃。于是许多不知内情的人,总以为那是一只玻璃球。曾经我就拥有过。我跟许多盲目欣赏的人一样,以我的第一视觉去认为,以为那就是一粒玻璃球。并且深信不疑地去维护,和修复。直到有一天,那层玻璃在意外的情况下破裂了。露出了里面最精致最真实的光芒。我才不得不承认它确实是水晶球。这个发现让我除了害怕,更多的是自卑、茫然和措手不及。在这粒水晶球面前我不得不正视自己。那颗易感又易碎的心,在它面前显得如此渺小。它就像高山上从未受过污染的水一样,如此纯净,如此温和。——有一天它终将会流过小山,小溪,流入属于它的大海,而那一天我不会再拥有这粒水晶球了。不!我永远不会拥有它,因为我连曾经都不曾拥有过!我告诉自己:我会从这个转变中走出来然后淡然。我告诉自己,虽然我不可能拥有这粒水晶球,但我毕竟还是可以远观,或许得不到的永远都是最好的。不是吗?你肯定很难理解这种悲哀和痛苦,虽然人生的情感经历常常包括了这种历程。但惟有经历这个阶段你才会成长!!!其实真正的我不会轻言放弃。只是这颗水晶球太特殊了,得到它的关爱和关心。却让我退步!!!


然后老林就给我留下了一个困扰了我很久的问题,她让我猜玻璃球和水晶球的含义。——又过了一年,已经工作的我和尚在读书的BAT聚到一起,无意中聊起了老林,我突然想起玻璃球和水晶球(我都已经忘掉了),就问BAT。BAT慢慢地说:没什么。玻璃球代表友情。水晶球代表爱情。接着BAT意味深长地看了看我,笑了。我也意味深长地看了看他,也笑了。我们两个都意味深长地笑了。

我并不十分清楚BAT笑什么。反正我自己笑什么我是知道的。我是这么理解的:林大姐出于条件限制。她可以爱上任何一个生命中出现的男人。(这一点毋庸质疑,因为我也差不多是这样过来的)。但是有几个男人愿意跟他坦诚相交。单独带她回家玩,把自己最好的朋友介绍给她。这被玻璃覆盖着的水晶球。就这样无声无息地沉入轮回之中。只有空荡荡的叹息,留在被人遗忘的皱巴巴的信纸上,不知去向。——挺黑暗一件事情,不知道为什么我会想笑并真的笑了出来。其实关于老林还有很多事情都让我觉得想笑,比如她眼巴巴地想出国,再比如她一直要嫁一个带俩孩子的台湾欧吉桑结果没有嫁成,再比如我前段时间加了她的QQ发现她的网名居然叫和她的为人极不协调的“爱开始飘零”。

2003年10月16日20点03分10秒,老林在QQ上和我说:过几天我要走了,我出国签证下来了。我毫不犹豫地对她说:出去不要给祖国丢脸哦!然后她说:你这是什么态度嘛。你这人怎么老喜欢跟我唱反调啊。我说:哇哈哈哈哈!

我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要这样。我只知道那玻璃球和水晶球已经深入我的骨髓。它告诉我。有些东西看上去很美。那是因为人心的隐忍。

水晶球和玻璃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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