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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爱无形,大丈夫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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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键字:大爱无形,大丈夫无声 2006-10-27

 

——赛昂集团董事长纪燕萍细说坎坷家事

(2005年11月  口述:纪燕萍 作者:施妤)

人物小档案:

纪燕萍:中国十大文化产业品牌企业——北京赛昂教育集团董事长,赛昂标准教育连锁董事长,中国CEO俱乐部常务副会长,中国百名杰出女企业家,上海交通大学安泰管理学院EMBA,上海交通大学安泰管理学院MBA职业导师。

我一个人跑到了海南闯天下,我想,或许不远的一天,我们会劳燕分飞

与群龙结婚的时候,我不知道志趣不同的婚姻对我将意味着什么。我只知道群龙很聪明,人也帅气,有良好的家庭背景,符合母亲期望的“好人家”的条件。

我在安徽贵池的工商局工作,群龙在当地银行担任着不错的职务,我们的日子很安稳。可是婚后,我渐渐发现我们的志趣有太大的差异。我天性活泼浪漫,喜欢文学和摄影,不会理财持家;群龙呢,不善言辞,深沉传统,务实而理智。我们很快变得矛盾丛生。

我不以为然,整日沉浸在目标模糊的梦想之中,群龙无奈地看着我折腾,话更少了。随着儿子飞飞的降生,我们的家庭气氛有了些喧闹和生机,可是儿子稍大一点就被送到隔江相望的安庆婆婆家,我们的小家便又陷入到一种无名的压抑之中。

1993年10月,海口的一位老师突然打电话来,希望我能去他所在的公司帮助他拓展停滞不前的业务。我几乎不假思索地答应了。

1岁多的儿子伸出小手哭喊妈妈,让我有生离死别的难受,却没有动摇我走的决心。我向单位递交了病假条,给群龙留了一封信,装好借到的3000块钱,在一个清冷的凌晨,终于离家出走了。当家的影子在我的视线中渐行渐远,我才失声痛哭。我一路途经合肥,辗转广州,最后到了海口。在合肥等车的时候,我给群龙报了平安:“我要到外面闯世界,我要打拼,我要给孩子一个更好的未来!”我一连串地说完,只听群龙的声音慢慢传来:“你要是想旅游,就好好玩,累了就回来。”

海口真是适合我生存的地方。我在老师任职的那家公司,迅速找到了自己的角色。适逢海口举办椰子节,我代表公司参加由十三家广告公司参与的竞标,一番舌战群儒,不仅打开了公司的公关局面,而且让公司声誉鹊起。我担任公司外联部经理,负责政府高层公关和项目报批,很快就做得风生水起。

两个月的假期转眼就到了,单位得知我谎称有病,便对我下了最后通牒:再不回去,除名处理!回到家乡,我递交了早就拟好的辞职报告。重回海口,我的目标清晰而明确,4个月后,我便注册了自己的“云中君”广告公司,并且融资150万轰轰烈烈地承办了“94海口国际女排四强争霸赛”。经历了创业的艰辛与煎熬,经历了海南的金融失血和经济萧条,“云中君”一天天壮大,成了海口的第二大广告公司。

群龙在家乡带着孩子,我们每年只有一到两次的团聚。工作的忙碌和稀少的见面让我们有意闭口不提已经存在的家庭隐患。我们都知道,或许不远的一天,我们会劳燕分飞。

一场意外的灾难,让我们这个飘零的家在北京残存了下来

4年一晃而过,日子终于好起来。1997年11月25日,我开着自己的车,去新买的临海大房子里,舒心地盘算着该如何装修。没想到灾难不期而至。群龙打电话来:孩子贫血,病得很厉害,你回来一下吧!

我一刻也没有多想,连夜赶到合肥与群龙父子会合。一家三口团聚异地,焦虑不已。我发现儿子飞飞的呼吸已经变得异常急促,这才知道:家乡的医院已经确诊儿子得了白血病。群龙抱着最后的希望,想去北京复诊。

在去北京的路上,群龙的话还是那样少,他甚至没有一句对我不在孩子身边而生出的埋怨。到了北京儿童医院,看着已经瘦骨嶙峋的儿子做体检,我心疼不已,觉得特别对不住孩子。专家检查后对我和群龙说:“你们还年轻,以后再生一个吧!”几乎是同时,我们一家三口抱成一团,泣不成声。

飞飞住院的那段日子,我记忆最深的,就是我和群龙来回的奔跑,仿佛要和时间争夺这个孩子的生命。有次化疗,飞飞吐得翻江倒海,他仰着小脸问:“妈妈,隔壁的薇薇姐姐没了,我会不会也没了?没了是不是就是死了啊?”听到这些,我泪水滂沱。

群龙的家人给了我们最直接的支持和照顾,但是在经济上,亲朋的帮助真是杯水车薪,庞大的开销得由我独挑大梁。因为在治疗孩子的过程中,群龙基本扔掉了家乡的工作,我则北京海口两边飞,我要打理生意,维持开销,挣钱救孩子啊!

有一段时间,我们借住在北京朋友琉璃厂附近胡同的斜披屋里。我回海口的日子,那是他们父子的栖身之地。还记得1997年春节前夕,我飞回北京过年,下了飞机往家走,远远看见飞飞在胡同门口的电线杆下玩,由于药物作用导致的向心性肥胖,儿子的小脸胖得变了形,头发被化疗折磨得稀稀落落,让人心酸。再看一边的群龙,用小毛巾给儿子擦手,更是一脸的劳累和愁苦。

看到这一切,我心里特别凄凉。哪里有心思像别人家那样热热乎乎过年啊!再想想自己在海口,像男人一样打拼,承担这么大的经济压力,而群龙在事业上一点也帮不了我。群龙的不善言谈也让我心生怨恨:哪怕你哄哄我也好啊!我一个女人,在外面那么辛苦,却连句宽慰的话也得不到,我为什么啊?外面有那么多机会,有那么多优秀男人的欣赏,这么多年我为什么还这么苦耗着?如果群龙是比我强势的男人,我根本不用这么辛苦啊!

一下子,我心里委屈极了,坐在床头泣不成声。压力太大,快要挺不住时候,我就这样发泄,对群龙发脾气,埋怨他,群龙依然是沉默的。等风暴平息过去,我也累了,疲惫地靠在床上。我看见群龙悄无声息地去收拾孩子弄乱的玩具,然后耐心地为我和儿子做好吃的家乡菜;吃过饭,他让孩子躺下来,小心地在灯下为儿子长满带状疱疹的身体一点一点涂上碘酒;等孩子睡了,又去收拾一桌的狼藉。看着他过早佝偻的背影,我的心就这样软了下来,他是男人啊!他也是有脾气的!而在地狱般的灾难面前,我可以把他作为一个出口发泄,他却只能是吸纳苦难的容器。心疼和怨恨就那样交织在一起,让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为了飞飞,我们能用的办法全用了。1998年的数九寒天,我们听别人说去法源寺做法事可以挽救飞飞的生命。临晨3点多,冒着冰肌刺骨的寒风,我们抱着飞飞赶往法源寺。在庄严肃穆的大殿,我们跟在老法师身后一边颂经念号,一边跪叩祈福。不知跪了多少圈,不知叩了多少礼,两人心里只有一个意愿:就是求老天爷保佑可怜的飞飞躲过一劫,保住幼小的生命。

我在北京开始了新的创业,我第一次滋生出前所未有的渴望,那就是:让群龙真正回到我们身边

经过精心治疗,飞飞病情稳定,总算基本痊愈了,但还需要继续留在北京观察。和群龙共同经历了这一场劫难后,我们的关系暂时稳定了下来。但是,两人之间还是不能沟通交流。他渴望稳定,又重回家乡上了班;我则固执地想要在北京留下来,因为我看到了一个全新的商机。

我把海口的生意交给两个弟弟打理,在北京一边照顾飞飞,同时在北大光华管理学院进修EMBA工商管理课程,一边筹备注册了赛昂教育管理咨询公司。日子还是那么艰苦,但我有使不完的劲,因为儿子需要我,因为我心里还有没能实现的梦。

在北京的重新创业异常艰辛,没有群龙照看孩子,我更加心力交瘁。记得公司刚组建不久,第一次论坛空前成功,可后面连续的三次策划均以失败告终,公司摇摇欲坠。那天,我像是被抽空了似的打车去公司,突然极度伤感,这是飞飞病情稳定之后我最无助的一次。飞飞还要继续治疗,可我的事业看不到前途,以后的日子怎么办啊?我越想越伤心,眼泪又刷刷地掉下来。

我就这样自己扛着公司,想尽办法让公司存活下来。生活的状态让我没有时间去思索我和群龙关系的走向,但不久后发生的事情,让我明白:我和儿子的日子里不能没有群龙。

那天,我带飞飞从医院复查回家,回来的路上,飞飞嚷饿。我急忙买菜买肉,准备回去给孩子炖排骨吃。说实话,这么多年,我对家务已经荒疏了,弄顿普通的家常菜都会手忙脚乱、力不从心。飞飞等啊等,一开始还温和地问什么时候能好,后来实在饿得等不及了,就开始大声催促,再加上身体本身就不舒服,飞飞发泄似的把简陋小饭桌上的书、电扇全给掀翻了,一屁股坐在地下开始哇哇大哭,边哭边诉说:“我好可怜啊!爸爸不在,我就没有饭吃!”我赶紧向他道歉,让他原谅我不会做饭,没想到他哭得更凶了:“妈妈不会做饭,那要妈妈有什么用啊?”

我默默地收拾地上的东西,小小孩子,不能体谅我,我又怎么忍心怪罪可怜的他?我想到的是:可能群龙真的是这个家庭里最基础的力量,是孩子最需要的人。这么多年,他在沉默中无原则地包容我,他或许比我更不容易。我第一次滋生出前所未有的渴望,那就是:让群龙真正回到我们身边。

在看似充满遗憾的婚姻中,我渐渐明白:我们的日子到了最好的时候

这一次,群龙放下了他的所有,来到了我们身边。放下包,他依然是少言寡语的,没有甜言蜜语,没有太多的解释,没有和我彻夜的交谈,就这样决定了,就这样留下了。奇怪的是,我的心却一下子轻松踏实了很多。

可能婚姻就是这样吧,在日复一日、看似重复的平常岁月里,时间改变了太多的东西。有了群龙,我可以腾出很多精力去思考公司的发展。在我的坚持和用心下,赛昂终于渡过了危机,开始日渐稳定并不断壮大,业务很快发展到上海、广州两地,我们在北京的生活终于一天比一天安稳了。

飞飞上了寄宿的初中,病情稳定,落下的功课补上了,成绩渐好;我成了飞来飞去的人,更忙了。只有群龙没有变,他风雨无阻地接送我们母子,沉默中蕴藏的深爱却如水滴石穿,彻底融化了我。

我终于开始承认:群龙是我的军师。在经营赛昂的过程中,群龙从他最钟爱的古文化里汲取了厚重的营养,幕后参与公司的研发和战略规划,许多见解和谋略都是群龙给予我的,很多建设性的意见,群龙都经过深度的思考传达给我,他是最无私帮助我的人。在参与管理EMBA的学位教育项目中,群龙对管理的独到见解和对项目的研究能力让我对他刮目相看。我问自己:以前,群龙的这些优势怎么就没被我发现呢?

感谢生活没有在太晚的时候给我发现的眼睛。如今我意识到,群龙虽然没有轰轰烈烈的成就,但他有最适合我、也最适合他自己的位置,那就是:永远做我和孩子幕后的屏障。

他经常会给我这个抓大放小、丢三落四的董事长提醒被我疏忽的小事,比如顺手写一张便条放在茶几上;休息的时候,他把家里收拾得井然有序,饭菜做得色香俱佳;他还研究功夫茶,遛弯时到市场上淘回我喜欢的CD……当我一身疲累地回来,远远就能听到我喜欢的钢琴曲或民乐从房间里飘荡出来,群龙递给我的普洱茶,氤氲的气息弥漫开来,久久不散。

群龙悠缓的节奏也慢慢影响着我躁动的生活:我开始能够在晨练中注意到蝈蝈的叫声,能惊喜地发现青草上的露水,能闭上眼睛闻到阳台上的花香,能在走路时偶尔停下来看看路边的风景,能踏实地睡觉,能习惯早早回家……这些,都是我和群龙相识这么多年之后,他呈现给我的收获和情怀。我发现自己现在能慢慢感受小小的幸福了,这应该算是我最大的成功吧。

在看似充满遗憾的婚姻中,我渐渐明白,我们的日子到了最好的时候。有一个天天送你接你的人,随时可以用家乡话和你聊天;有一个人能放弃自己的喜好,在你需要时毫不犹豫追随你的脚步;有一个人能和你有一段刻骨的患难,共同经历、制造、体验、挽救过同一个生命,所有这些,都是真真切切的温暖和幸福啊。

编辑/饶晓阳

大爱无形,大丈夫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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