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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拼命赚钱娘婚外分心,6岁儿跳楼呼唤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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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键字:爹拼命赚钱娘婚外分心,6岁儿跳楼呼唤爱 2006-10-16

 

(2005年6月 作者:刘鉴萱)

2005年3月30日,在广东打工的李俊明给本刊热线打来电话,讲述了发生在他家的惨剧:他没日没夜经营生意赚钱,忽略了对儿子的精神抚慰;而妻子的红杏出墙,更使儿子那可怜的一点母爱随之流失,缺乏亲情阳光的孩子走不出心灵的荒漠,竟决然自杀!接着,愧疚的母亲无颜面对惨痛悄然离家……大悲大难后,李俊明走不出心理阴影,他愿意原谅妻子,他哭诉说:“我妻子是一个超级‘知音迷’,我想借助《知音》表达对妻子的包容,希望她回家,一切重新开始,也好让儿子的亡灵得到安息!”

清贫难守,要发家致富为老婆孩子热炕头

1976年,李俊明出生在山东农村。15岁那年,初中毕业的他踏上了打工之旅,先是在餐馆做洗碗工。1992年,李俊明干脆改行学厨艺,然后在一家饭馆找到了一份大厨工作。1996年,不满现状的他承包了一家宾馆餐厅。

李俊明在承包餐厅时,跟宾馆前台收银员刘玉芬相爱。1997年,两人结为夫妻,租住在一个亲戚家里,新房只有13平米,可小房子被刘玉芬布置得温馨异常。那些日子,他们穷且快乐着。

1998年9月18日,刘玉芬生下一个8斤半重的胖儿子。刘玉芬怀孕期间,李俊明忙于生意,对妻子照顾不够,他又欣喜又内疚,刘玉芬并不计较这些,却对丈夫说:“我们都出生在穷家庭,走每一步都不容易,现在我们有了儿子,你得多挣钱养我们,等到儿子上幼儿园后,我也出去赚钱,我们不能再过这种贫寒的日子了,因为再亏也不能亏咱们的儿子啊!”

刘玉芬出院后,李俊明忙于生意,而刘玉芬履行贤妻良母的职责,把儿子养得白白胖胖,对丈夫尽显柔情和体贴。李俊明回到家,不管有多劳累,只要儿子胖乎乎的小手抓着他,往他怀里一钻,他一天的劳累即刻烟消云散。

李俊明清晰记得儿子8个月大的一天,他与客人发生了一点不愉快,回到家里,儿子突然稚嫩清脆地叫了他一声:“爸爸!”这声呼唤,将李俊明心中所有的阴霾一扫而尽,他把儿子高高地举过头顶,高声欢叫:“我儿子会说话了,我儿子会说话了!”末了,他把儿子一把交给刘玉芬,然后抓起菜篮子直奔菜场,回家做了最拿手的红烧鲤鱼和红烧排骨。他小心地挑出一块刚出锅的排骨,用嘴细心将它吹凉,然后塞到儿子的小手里,妻子却在一旁嗔怪说:“我看儿子叫声爸把你给乐疯了,谁家8个月大的孩子啃排骨呀!”那一夜,李俊明睡觉都乐得笑出了声。

孩子渐渐大了,惊喜的事情一件件让李俊明喜不自胜。李亮亮1岁多时,就成了大家眼里的“小人精”,处处都表现得比同龄孩子聪明。李俊明心里乐开了花。

可是,这种快乐经不起贫寒的考验。

李俊明一个月只有一两千块钱的收入,随着儿子一天天地长大,家里的开销越来越多,李俊明明显感到压力越来越重。此时,刘玉芬也时常在他耳边唠叨:“赶紧多挣钱啊,不然,将来如何让儿子上好学校接受好的教育啊!”

此后,发家致富成了李俊明魂牵梦萦的头等大事。

童心沙化,赚钱没尽头母爱也悄然流失

为了让儿子早一天适应集体生活,2000年底,李俊明和刘玉芬把儿子送到家附近的商业局幼儿园。儿子表现出色,当上了小班长。

儿子越是聪明,李俊明和刘玉芬赚钱的想法就越迫切。可是,他们越想赚钱,赚钱之路却走得极为不顺。

2001年,在激烈的餐饮业竞争中,李俊明被迫辞工。失去工作的李俊明只好在家里呆着,整日愁眉苦脸,脾气也变得暴躁。

2002年春节后,带着无奈,李俊明来到广东的一个亲戚家,找工作连连碰壁后又返回了山东。

为了养家糊口,李俊明在饭店打短工,有时没工可干,他就干脆呆在家里,刘玉芬的怨言越来越多。2004年中,李俊明在市区离家近的地方开了一家饺子馆。生意开张后,收益还不错。谁知此时宝贝儿子却成了一个很大的负担!

李亮亮所在的幼儿园离他们的饺子馆很近。以前,接送都是李俊明和刘玉芬轮流负责。可开饺子店后,生意特别忙的时候,他们的接送就经常无法按时,他们没有料到这给儿子带来了伤害。

开店半个月后的一天,中午12时过了,李俊明气喘吁吁地跑到幼儿园,结果幼儿园里只剩下儿子一个人!老师调侃地说他们夫妻光顾挣钱,连宝贝儿子都不要了。没想到玩笑话竟被儿子当真,小亮亮立刻号啕大哭:“别的小朋友都有爸爸妈妈来接,为什么你们不来啊,是不是不要我了!”李俊明赶紧安抚儿子说:“爸妈是在为你挣多多的钱呢!”

回家的路上,将信将疑的小亮亮又一次次逼问父亲:“爸爸,那为什么幼儿园阿姨说你们喜欢钱不喜欢我呢?”李俊明无法解释,只好再三跟儿子保证下不为例,小亮亮才算“饶”了他。

可是,李俊明并没有把承诺牢记在心,生意一忙起来,他照样一次次忘了按时去接儿子!次数多了后,小亮亮似乎不再哭闹,而变得一脸木然,也不像先前那样老远就喊李俊明“爸爸”,儿子倒像一个小木偶,呆呆地让李俊明牵着小手,心情落寞地跟在李俊明的身后走。李俊明还以为儿子懂事了,可是,李俊明很快就发现自己错了。

那天,李俊明很晚接回儿子,看到儿子一脸泪痕一声不吭,他一时心疼,为儿子买了一堆好吃的。回到家后,儿子和一袋袋食品玩过家家,他分别给它们取了一个名字,嘴里喃喃地说:“为什么你们有爷爷奶奶爸爸妈妈来接送和陪着,为什么我一个人总是孤零零地没人管啊!”

就在许多小朋友依偎在大人的怀抱里听故事、看动画片等享受亲情温暖的时候,小亮亮却只能呆在饺子店,在那条街的各个饭店门口转悠,去数哪家的客人多少,哪家门前有几辆车……

有限的眼界,很快就给小亮亮带来“打击”。许多小朋友听过的故事,他没有听过;还有,很多小朋友去哪里哪里玩过,而这些地方他根本就没有听说过……小亮亮越来越自卑,他有时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爸妈亲生的!

小亮亮变得沉默寡言了,但他心中那份强烈的表现欲始终没有消失,他时时渴盼能获得别人的夸奖,可就这点“虚荣心”,也被越来越忙乎的父母给抹杀了!

刚上幼儿园时,小亮亮最喜欢向爸爸或者妈妈汇报喜讯,说自己背诵了什么课文被老师夸奖了……起初,夫妻俩还赞扬儿子几句,时间长了,儿子看重的这些,在他们的眼里早已没有了新鲜感,或许根本就没有数钞票爽快和实在!渐渐地,小亮亮再也不愿意回家跟父母反映学习情况。

随着钱越赚越多,刘玉芬时时觉得做生意太累,这样机械的日子永无尽头。每每忙完生意,她显得疲惫不堪,回到家里,就是面对儿子,她也不愿多讲几句话,有时儿子前来烦扰,她动辄呵斥,孩子委屈着哭:“妈妈,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啊?”刘玉芬处在气头上,随口不留情地说:“你这般吵人,就是不喜欢!”此后,小亮亮时时渴盼和妈妈亲热一番,又害怕妈妈的斥骂而变得畏畏缩缩……

做生意负累不说,刘玉芬的精神还时时空无依托。在她眼里,丈夫李俊明除了忙生意,还是忙生意,再也没有昔日的温情、体贴和赞美。婚前,刘玉芬很喜欢跳舞,可和李俊明结婚后,她再也没有跳过舞……

刘玉芬店子有位常客叫黄小兵。他特别喜欢和刘玉芬闲聊,总是不忘赞美刘玉芬年轻漂亮。时间久后,刘玉芬竟然对黄小兵生出情分。刘玉芬经常在店子打烊之后,去和他跳舞约会。

刘玉芬的变化,伤害的不只李俊明,对另一个人带来伤害更大,那就是他们的宝贝儿子——李亮亮。因为,每天店子打烊后是妈妈必回家的时间,小亮亮终于可以和妈妈亲热一番了,但自妈妈每晚外出后,他的企盼一次次落空。

以前的星期天,刘玉芬有时出去玩,总是带着儿子去。可自从认识黄小兵后,她的行为变得诡秘起来。一次,她破例带儿子出去玩,但就这次,小亮亮看到了他不该看到的一幕:他发现黄小兵竟然拉着妈妈的手!带着纳闷,小亮亮回家把见闻告诉了爸爸,刘玉芬恼羞成怒,当场抬手给了儿子一巴掌!小亮亮当时就蒙了,委屈得大哭大叫,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妈妈变了,她真的不喜欢自己了!

此后,刘玉芬不再带儿子外出玩耍,对儿子越来越不关心了。而此时,店子里的生意却越来越好,李俊明就请了一个厨师,同时请了两个服务员。

那天,李俊明接儿子回家,小亮亮高兴地拉着他的手说:“爸爸,我知道你为什么要请服务员了,是想多抽点时间陪我玩吧,你们就再也不会迟到了。爸爸,你知道吗?你和妈妈不来接我,我孤零零站在这里,就像一个小乞丐!”

儿子的话再度让李俊明心酸,他意识到自己的确对儿子关心太少了,他想一定抽出时间多陪陪孩子,他甚至想好了干脆放下几天生意,陪孩子出去旅游一下,可事与愿违,虽然他有这个心,可让他意想不到的是,店子在添了服务员后反而更忙了……

一次,小亮亮对晚来的爸爸暴怒地大叫:“你们不喜欢我就杀了我吧,我不想活了!”李俊明好言相劝,说赚钱都是为了儿子将来过好生活,可这时,小亮亮似乎对钱已经不感兴趣了!更为糟糕的是,刘玉芬更频繁地外出跳舞,和儿子相处的时间少之又少!

一次,小亮亮对李俊明说:“爸爸,你们说挣钱为我都是骗我的,你看妈妈每天都出去很晚才回来,我说错一句话,做错一件事,妈妈就骂我骂得很难听,可妈妈出去玩时就高兴得不得了,我在妈妈眼里没有一个外人重要!”

这句话对李俊明触动很大,他对妻子说了儿子的感受,谁知刘玉芬说:“咱们的儿子人小鬼大,小孩说的话你也当真!”

刘玉芬依然每天深夜才回家,看到儿子挂着泪珠睡去,李俊明总觉得有一种不好的预兆,可这种担心和改变现状的决心总是被店子良好的效益冲散了。

2005年春节前夕,幼儿园放假。那段时间下了几场大雪,在外面玩耍的李亮亮整个脸都被冻伤,看到亮亮脸上的冻伤,客人也唏嘘不已地说:“你爸爸和妈妈为了赚钱,连你都不顾了,真是可怜啊!”小亮亮当即泪流满面。

转眼春节就到了,小亮亮对李俊明说,去爷爷家过春节,可春节正是生意好的时候,李俊明没有听儿子的话,依然开店待客,小亮亮为此很伤心。一次,他淘气时又被妈妈厉声训斥。这时,不堪忍受的他跑到店里的墙角哭,说自己是个没人疼的小孩,哭得店里的客人也眼泪汪汪的……

转眼,到了2005年3月1日,店里合同到期了,李俊明看儿子神情不定,还有妻子总是贪玩,感到很是心灰,决定不干了。当李俊明不经意说关店不做生意时,小亮亮高兴得跳了起来。可不到半天的时间,小亮亮渴望的梦想再次破灭。李俊明和妻子商量后,决定还是继续干下去,毕竟店子很赚钱啊!

续签合同后,李俊明发现,儿子像变了一个人,先是再也不用父母接送了,每天早晨自己起床上幼儿园,一句话也不说。3月4日,亮亮自己从幼儿园回来,直接来到饭店,李俊明看到亮亮回来,可人太多,就没照应儿子,李亮亮转而跑到妈妈那里,刘玉芬正在干活,训斥亮亮躲开,这时亮亮大叫:“你有什么资格训斥我,你和爸爸都不管我,爸爸把钱看得比我重要,你却整天想着别的男人,就是不想自己的儿子,我不活了!”说完,他像疯了一样往外跑,服务员追出去,亮亮拼命往车上撞,服务员死命拦才拦住,小亮亮一边撞一边哭号:“我是多余的,我不想活了。”李俊明想好好跟儿子谈谈,可亮亮不说一句话,李俊明只好作罢。

2005年3月9日,儿子再一次自己从幼儿园到店里,让李俊明带他回家,李俊明把儿子带上楼,小亮亮对他说:“爸爸,我自己看影碟,你回店里照顾店吧!”李俊明没想到,这次对话竟是父子的永诀!

幼儿跳楼,轰然一响血写心灵荒漠

3月9日那天,李俊明回到店里。下午5时30分,邻居慌张跑到他们店里,说他们的儿子跳楼了,李俊明当时就傻了。

赶到儿子出事地点,儿子跳楼时后脑勺着地,脑浆已喷溅一地,小亮亮被120紧急送到医院进行急救,可小亮亮早已没了呼吸。李俊明凄厉的哭声让在场的护士无不动容,大家纷纷惋惜,李俊明恨自己光顾赚钱害了儿子,恨妻子为了婚外情连孩子都不顾,他悲伤过度,当场晕倒。事后,当地警方认定了李亮亮跳楼自杀的事实。

儿子死后的第五天晚上,几天没好好吃东西的李俊明带着刘玉芬去吃点东西,刚走出宾馆就看到一个小孩,跟儿子一般大小,李俊明跟着这个孩子,停不下脚步,叫着儿子的名字,吓得那个孩子撒腿就跑……想起儿子,他恨自己,也恨妻子。那天,李俊明跟妻子发生了激烈的争吵。大闹之后,李俊明喝了很多酒,呼喊着儿子的名字,醉得一塌糊涂。此后,妻子也从他的眼前突然消失了。

第二天清晨,李俊明醒来,发现妻子给他的手机留言说,她再也不回来了,她要用命给儿子赔罪,去跟儿子做伴!李俊明一下子瘫了,李俊明的精神几近崩溃!

李俊明找了很多地方,都找不到妻子,他绝望了!3月下旬,李俊明关了酒店,带着那颗悲恸欲绝的心来到广东中山投奔亲戚。

来中山后,没了儿子,没了妻子的李俊明整日以泪洗面,心里好不凄凉,没有别的办法,他用日记的方式,表达对儿子的怀念:

“亮亮,天堂里的儿子,爸爸又梦见你了,自从你走后,爸爸经常梦见你,爸爸好爱你,从你出生那刻开始,你就是我们的全部!当我们能够用勤劳的双手挣来许多钱时,我们幸福得彻夜难眠,生意越来越好,钱越赚越多,这时,我们对你的关爱却越来越少。你哭过,闹过,可你的哭声却没能抵挡住金钱的诱惑呀!”

“亮亮!我的宝贝,当你的抗争换来的依然是冷漠时,你用跳楼这种极端的方式表达对父母的怨恨,这时,我们才知道什么最重要,我们好悔啊!钱不是生活的全部,我们为爱你而赚钱,结果钱赚走了我们的责任,赚走了我们的慈爱,直至最后,赚走了真正赖以支撑的骨肉亲情!当父亲握着你冰冷的小手,呼你不答时,父亲知道,一切都太晚了!如果有来生,父亲一定用真正的父爱疼你,爱你。”

李俊明在无尽的愧疚中,思念着天国里的儿子,难抑悲痛之时,他几度想自杀告别人世,但在亲戚的劝阻下又有了活下去的勇气。3月30日,悲伤过度的他拨通了本刊的新闻热线,倾诉了他的极度痛苦。末了,他委托本刊帮助他找回自己的妻子,他说:“我在失去一个亲人之后,不能再失去一个亲人啊!希望她回家,一切重新开始,也好让儿子的亡灵得到安息!”

补记:4月22日,李俊明再次致电本刊说,在亲戚的劝说下,刘玉芬已于4月15日来到广东和他相聚,她向李俊明忏悔说:“都是我不好,我太自私了,为了自己所谓的自由和爱情,陪上了我们的孩子,是我害了儿子,我对不起儿子,我好后悔呀!你打我吧,骂我吧!”妻子的心何尝不苦啊,李俊明原谅了妻子。

【编后】编完此文,沉重的故事令人唏嘘不已。文中主人公在追求幸福,那么真正的幸福又是什么呢?社会学博士王明华副教授指出,人生最值得珍惜的是血浓于水的亲情和精神安慰,而不是如山的财富等丰厚的物质,像本文所写的一样,即使主人公夫妇拥有了再多的金钱,儿子宝贵的生命却一去不复返,此痛绵绵无绝期,哪里又有幸福可言呢!在这里,要警醒那些只顾打拼事业的家长,在创造财富的同时,切勿淡忘身上的亲子责任,尤其当孩子睁着一双天真的眼睛渴望关爱的时候,一定要用点点滴滴的亲情去浇灌他们的心田,让他们时时感觉到爱的存在,而不要让他们的心灵干涸成荒漠!从这点上讲,财富诚可爱,亲情价更高!财富没有了还可以创造,亲情一旦丧失将可能是一辈子无可挽回的损失和悔恨,千万不要顾此失彼啊!但愿此类悲剧不再重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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