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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经朦胧的依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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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键字:曾经朦胧的依恋 2006-10-15

 

(2005年5月 作者:边澄澄 蚂蚱)

犹记得那次敲门声音的沉闷,屋子里格外的安静,于是我推开窗子,翻进屋去。妈妈的卧室里,走出一个

赤裸而陌生的男人,慌张地往身上套着衣服,妈妈则满脸写着无措和惊慌。当我恢复思考的那一刻,我疯狂地冲出门去,脸上的泪光在橘黄色的夕阳下闪烁着。

我抱着肩无助地坐在街上,茫然地看着过往的人群,直到出来找我的爸爸把我带回家。

尔后,爸爸和妈妈的婚姻犹如脆弱的镜子:一旦出现裂痕,马上无情地崩溃。妈妈走的时候什么也没有带走,她想吻吻我的额头,但被我冰冷地拒绝了。

内心的恨意犹如野草一样蔓延着。在离开妈妈之后,我才发现,自己内心深处对她还有着深深的依恋。我一次次提醒自己洗刷掉对她的印象。可我总是从噩梦中惊醒,而后枕边是冰冷的眼泪。

我坐起来,紧紧地拥住棉被。我希望它能给我一些温暖,带来一点平静,可是黑暗里,我的心越来越冷。一个个这样的夜晚迅速摧毁了我本来就单薄的身体,我甚至有些恐惧黑夜的到来,对我来说,它是一场让我无法战胜的折磨。

偶尔在妈妈的卧室里发现她留下的内衣,我从这偶尔的发现中闻到了久违的味道——妈妈身上的味道。那个夜晚的星星异常明亮,我枕着妈妈的味道入睡,酣畅且甜蜜。

细心的爸爸很快发现了我的秘密,在一场全面的打扫后。妈妈留下来的东西被他搜罗一空。我知道他内心依然留着伤痛,所以我只能保持沉默。

初三开始的时候,学校要求住校,我顺理成章地搬到了宿舍。本以为众多的室友会让我拥有甜美的梦乡,可是当晚上她们均匀的呼吸声传来的时候,我还在黑夜里辗转落泪。

初三的女生们,小胸脯已经像春天的花骨朵儿一样圆圆鼓鼓地盎然绽放。我记得曾有同学从家里带来一件粉红色的内衣,上面绣着一小丛一小丛金黄的雏菊,她骄傲地当着大家的面穿上。听说价格挺贵,所以女生们围在一起啧啧地不停欣赏。那真是一件完全不同于妈妈洗得白旧的内衣,它有着清新的款式。我躺在床上偷偷地瞄,有些陶醉。她又说起是她妈妈给她买的。我的心里就说不清楚为什么就哐当一下,不停地打起鼓来。头晕晕,手痒痒。妈妈……我扯着被单,口里一直喃喃地念着妈妈妈妈,心里一片黯然。蒙着被子,泪水大滴大滴扑闪扑闪下来……

接下来的那几天,我的举动有些莫名其妙。我觉得自己一直被一种强劲的不可名状的力量牵引着,她走到哪儿我跟到哪儿。我看她在食堂里跟人打闹,提开水走起路来故意风情的样子,还有在寝室打电话时一个劲甜蜜地喊着妈妈妈妈。我的眉头聚得紧紧的,尽量让自己平静些。我逼着自己去看窗外炙热的太阳,还有那无意飘荡在太阳底下的、满扑进我眼帘的、走廊上一片又一片或粉红或新绿或洁白的少女内衣……

晚自习的时候,我溜出了教室,寂寞地游走在宿舍的走廊里。终于,我忍不住用宿舍的衣竿取下了室友那件粉红色的内衣,偷偷地压在了自己的枕头下面。在室友丢失内衣的懊悔中,我枕着内衣开始入眠,我的脑海里满是妈妈的影子,妈妈的味道。

从那之后,我开始在晚自习的时候游走在走廊里,用衣竿挑下一件又一件的内衣,给自己一个又一个关于幸福、关于妈妈的梦想,我休息日的时候我把那些内衣带回家中,堆在地板上望着一大堆各式各样的内衣失声痛哭。这个时候,我看到了推门进来的爸爸惊愕的眼神。

爸爸一直没有对我说什么,更没有责怪我。我只记得他默默地抽完最后一根烟,过来揉我的头发,声音不大,却凝重。他说,小微,为了你自己,你一定要学着长大。他的语气里,浓浓的都是伤感。

再次见到妈妈的时候,爸爸轻轻地关上了我房间的门。墙上的嘀嗒地走着,空气中满是寂寥的味道。我什么也没有说,只是大滴大滴地流着眼泪。任凭妈妈拥着我,手拂过我的头发。

为什么你把妈妈叫回来?我问过爸爸这个问题。

他说,我没有顾及到你的感受,你这个年龄,也许真的还需要一些东西来依恋。

我顺利地读完初中、高中、大学。尽管妈妈和那个男人在一起,可每周她来看我的时候,我已经学会用微笑的眼光给她一种宽容。

让我无法释怀的是我初中那些丢过内衣的同学们,我想,他们应该是能够原谅我的,毕竟在那个年龄,谁都会有些朦胧的依恋吧。

编辑/玫瑰

曾经朦胧的依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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