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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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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键字:寂乱 2006-10-11

 

(2004年10月 作者:Zhi Wang)

一个朋友,今天对我说她情绪很糟,让我陪陪她。

她不说我也能猜得出,是关于一个男人。在她离开这座城市前,她曾一度迷恋于男女之间的缠绵,而我也很清楚地知道,那个男人她是怎么也不会用心去爱的,从前没有,现在也不会。今天她哭着对我说,她好想他。刚开始我着实有些吃惊,不过听着她那似若无力却非苍白的声音,我渐渐清楚了这又将是一次徒劳的劝解。她清楚自己要的是什么,却不明白她和他之间看似毫离之差的世界却是天地相隔。虽然知道自己说什么其实都不会有多大的作用,可对她来说,习惯了在这样的时候向我倾诉,而我,在作一个好的聆听者的同时必须向她坦白我真实的看法,这是我的责任。可是我们都很清楚地知道,没有谁能够永远地留在谁的身边,佛曰:自为自依怙,他人何可依?自己善调御,证难得所依。

是故,无他人可依。这话我曾经跟她说过,而有时她像个顽固的小孩。明明知道自己走上的是一条不妥的路,可却依然把脚步继续铿锵,走到最后自己不得不面对一道万劫不复的深渊。她告诉我,在她离开这个城市之前的那天晚上,他第一次牵着她的手走通了整条步行街,买了一根手链要她带上,永远带着,说不要忘记他。那天是七夕。她说她有些感动。我笑,我也被感动了。她还告诉我说,当她知道他对他的朋友们说七夕那晚他带着他的老婆上街去了时,落泪了。这次我没有再笑,太迟了,这一切来得太迟了。擦肩而过是否就像这样?一直以来都认为,所谓擦肩而过要么是指缘分未到,要么则是缘份已尽。我想,他们只是为自己画了一个圈,到达了终点,却永远达不到幸福。觉得自己很残忍,在这样的时候送给她听的歌曲却是《Gloomy Sunday》,这首《黑色的星期天》被俗称为"自杀者的葬曲"。我想,如果她真是脆弱到不堪一击的地步,那么就算是金刚神力亦无法逆转。我知道她不是那样的人,她只是习惯沉浸于自觅的悲伤之中。珍惜生命中的每一次感动,却不要让这样的感动成为了前进的羁绊。否则人的一生举步维艰,又有谁愿意背负着痛苦去向往,去追求那所谓的幸福?

曾经说过,她是一个总是以两败俱伤的方式去结束一场场原本可以美好的爱情的人。而圆则同太虚,无欠无余。《信心铭》有云:

将心用心,岂非大错。

迷生寂乱,悟无好恶。

一切二边,良由斟酌。

梦幻空花,何劳把捉。

得失是非,一时放却。

眼若不寐,诸梦自除。

我爱她。在我心中她是一个遍体鳞伤却又不断努力向前挪移的傻孩子,无论是荆棘遍布或是衰草荒原……她曾经爱过一个男孩,当她把自己最后的一切都奉献给他,忍着阵痛缩在被窝里打着冷颤的时候,他起身扔下的唯一一句话是:"你不是我喜欢的类型。"我不知道在那一刻的她是如何平静地装作若无其事--一直,一直,走到今天……我也曾经以为,想要忘记一个人,可以逃到很远很远的地方,没有关于他的一切音讯,便能忘得彻底。而我错了,逃得再远,逃得出自己的沉沦吗?

那些一心想要抹去的回忆,关于一些往事一个人,却在岁月的轮回里沉淀得越发清晰。"当拥有已经是失去,就勇敢的放弃"这歌我会唱,这话我会说,这事太难做。我们都是在青葱间流连的白兔,正所谓"衣不如新,人不如故"。事实上,有太多的事情我们是无能为力的。

当她对我说,今天她甚至有冲动想从上海飞回来看他的时候,便觉荒唐到极点。要知道,我们已经过了冲动的年纪,需要考虑的已经不是冲动本身的是与非,而是它将直接导致的后果,如果没有足够的承受能力,就别轻言冲动。也曾有过明月不知心里事,水风空落眼前花的伤感,只是那多愁善感的青春一去不复返了。而现在,连痛苦都已变得奢侈。

当岁月抖落回忆的尘土,曾经以为会念念不忘的一切却在不知不觉中渐行渐远。这让我想到了安乐死。对自杀的人总是有一种说不出的感情,非赞赏亦非排斥,至少他们下得了那样的狠心,此举已非易事。有人说,你有勇气去自杀,就没勇气活下去?在我看来,这完全是两回事,是在偷换概念。自杀像把双刃剑,勇敢摧毁生命的同时也沉沦了一个人逃避生活的懦弱。我们可以放弃生命,却永远永远无法逃避生活。

爱已是暮色四合时杨花欲坠又起飞纷飘零后的一池萍碎,落红再难缀。无奈春已堪怜!诗云:莫开帘。怕见飞花,怕听啼鹃。

想对她说,不知道时间是否真的能带走一切,可它却是真的能冲淡很多东西。连曾经有过的那么真挚深切的爱也任由它冲刷留白,一次的感动,不过沧海一粟,风一吹,便带走。我们唯一能做的便是珍藏。

心随欲转,忘即不忘。是故无忘亦无不忘,乃至清静。

寂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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