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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鲜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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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键字:女人 2005-11-6

 
  一

  这是一个喧嚣的城市。
  当人们清早起床时,五点四十五的公交车就已经来回一圈了。大部分打工的人们陆陆续续地从一间间的小房子里面钻出来,尽管很早,一些在公路边摆小吃的生意人已经把锅碗灶搬出来,炊烟了了的卖早点。他们粗大而嘶哑的叫卖声飘荡在清晨的空气里“小面,刀削,汤圆,安逸得很。”路过时,闻到从锅里飘出的面香的确很诱人。
  力铮就是每天飘荡在这样的早晨里。不过她不是上班而是下班。今天晚上的生意很好,力铮在烟雾了了的远处就听见了卖小面的声音,她今天想吃一碗小面。记得第一次下班回家时,力铮看到一群上班的民工蹲在雾色里“呼啦拉”的吸着小面。在那一刻她真的觉得好香,可她当时还是忍住了自己的这种想法。舞蹈家是不应该如此狼狈的。这是一种小资情节,力铮也这样笑自己。当一个人在心中把自己想成了什么样子,总是在现实中很固执的维持自己心中的想法,不管她当时的环境有多么的落魄。
  可现在,力铮这种固执的想法已经不是那么的明显了。她轻轻地叹了一口气,自己的理想最终被这个社会磨灭了。“来一碗小面吧。”力铮说。“要得,小姐。一会就来。”老板在答应她时还是很在意的看了她一眼。因为这时的她在清晨的雾色中依然很妖娆。力铮站了一会,看见旁边有一张小板凳,她用脚把它挪过来,如释重负的坐下去了。“小姐,面来了。”力铮接过面,感觉手被狠狠的捏了一下。当她抬起头时,送小面那人已经转过身去了。



  二

  力铮是在一个很喧嚣的深夜里出生的。力铮的妈妈叫力筝。妈妈在一家歌舞厅里专门跳艳舞。妈妈的理想与力铮一样希望当一名舞蹈家。妈妈读的书很少,不过理想很坚定,年轻的她相信在歌舞厅里一定会实现她的理想。当然,事实上总不会像想象的一样好,就像很多做美梦的少女一样等待伯乐的梦破灭后,开始沦落。就算沦落,力筝也在期望可以遇见一个可以给她幸福的好男人,就像所有有着小小理想的小女人一样。直到力筝怀孕,她才放弃了这种想法。她是一个不受上帝赐福的人。她不知道自己怀的孩子是谁的。力筝当时并没有想什么,她只想把孩子生下来。就算在生孩子时,力筝都没有改变多少,生活依然放荡,每天都要抽掉一百支烟。生力铮的那天深夜里,力筝正在家里和一群朋友喝酒划拳,只觉得肚子一阵疼,靠在麻将桌旁顺利的生产了。后来,力铮听妈妈说她就是上帝唯一赐福给她的。连生力铮都生得那么轻松没有受到什么痛苦。力筝给她取名字时,用了自己的名字。但把筝字改成了铮,她不希望女儿跟她一样像一支随风飘荡的风筝,希望她有自己铮铮的样子,很精神。希望女儿可以作为她生命与理想的延续。力铮是一名从小在舞厅里长大的孩子,从她记事时起看见妈妈在舞台上缠绕,舞台下的欢呼与尖叫让她觉得好兴奋。
  当女儿到六岁时,妈妈把她送到少儿舞蹈训练班学习。力铮看见她的老师穿着紧身的舞蹈衣,是一名男老师,留着长长的头发。老师对力铮说叫我哥哥吧。妈妈铁了心要把力铮培养成为一名舞蹈家,于是力铮与这位哥哥学习了十年。十六岁的力铮出落的相当漂亮,眼睛笑起来像两颗月牙,薄薄的小嘴一说话一排整齐是牙齿,门牙稍稍突出一点点凭添了几分俏皮,长长的头发黑黑的,身材在十年的舞蹈练习中变得匀称丰满。今天,力铮和老师练习跳天鹅舞,当力铮和老师的身体拥抱时,她发现老师的男性特征在她的身上蠢蠢欲动。
  “铮儿,”
  “恩?”
  “你大了。”
  “恩。”
  “铮,以后你就不用哥哥教你了。哥哥帮你去一所大学去学舞蹈。“
  “恩。”
  力铮的童贞就是在这样一曲《天鹅湖》中失去了,当她踏进了大学校门后,她觉得有些为自己惋惜。她轻轻的叹了一口气。陪同来的妈妈忙问怎么了。力铮看看妈妈已经老去的脸与肥雍的身材没说什么,只是笑了笑。



  三

  力铮第一次见到她的老师时她惊叹世间竟有这么美丽的女子,老师只有二十三岁,力铮看见她长长的头发挽成一个发髻,一枝很古老的钗子斜斜的插在头发上,眉眼细长而悠然。在老师接下来的示范动作中,力铮看见她的一个转换,一个手势就像一首美丽的歌曲,一杯成年的红葡萄酒酝酿了满满的魅力,让人不能拒绝。力铮想这就是舞蹈的魔力,它可以让你的身体发出光芒。女老师说:“谁是力铮?”
  力铮很胆怯地举起了手。
  “是你吗?你的哥哥向我很推荐你啊。”女老师拍拍力铮的肩膀。
  力铮在这里的确很努力,白天黑夜一个个在汗水中度过了。女老师很喜欢力铮,在一次的训练中女老师问力铮有没有男朋友。力铮摇摇头。
  “太好了,你知道吗?学舞蹈的千万不能有男朋友的,要耐得住寂寞。”女老师说完,默默地看看力铮就走了。
  力铮看着老师离去的背影有些疑惑,她希望能够带给她荣耀与鲜花,而不是寂寞。舞蹈给她的第一次诱惑就是看见妈妈在舞厅里火辣的艳舞。
  力铮天生就是落在俗世里的一朵玫瑰而不是一朵荷花。
  不过,在这样毫无污泥的地方,其实是可以培养出一只洁白的小天鹅的。如果不是因为同学刘丽丽那一天那双鄙视的眼睛。
  力铮在更衣室里换衣服,刘丽丽进来了,盯着力铮的胸脯直笑。
  “力铮,怎么你的胸全掉下来了呀?你用的什么内衣哟?不要到小商店去买十块钱的内衣嘛,我给你介绍个牌子叫爱慕,听过吗?你舞跳得那么好,为什么要糟蹋你自己的身材呢?”刘丽丽在更衣室里的说话让所有的同学从此以后都开始注意力铮的胸脯。
  这对一位美丽的女孩来说这是一个耻辱。于是,舞厅里有了一位很红的艳舞女郎。



  四

  力铮的手头开始松动起来,只是一次老师在叫力铮自由发挥跳《梦里水乡》时,老师说刘丽丽把一名渴望初恋的乡村女孩真挚的情感表现得很强烈。老师在说这句话时,力铮望着自己红红的指甲悄无声息的哭了。
  自己的初恋是怎么样的?她想起从小教她跳舞的哥哥。怎么没有开始就结束了?
  晚上,力铮在舞厅把跳得更其劲了。直到在舞台上脱得只剩贴身的内衣。她开始受到下面客人的邀请,走到舞台下面喝酒。
  一个人轻轻的走过来,把自己的衣服批在力铮身上:“铮,你这是干什么?”
  力铮抬头一看不正从小教她跳舞的哥哥吗?此时的见面就像所有的抱怨与亏空在这时化作一个似笑又似哭又似怨的微笑。轻轻的答了一声:“哥。”
  这一声幽幽的温柔把哥的心都揉碎了。
  力铮跟他走出了舞厅,来到他的家里。她看见脱下了衣服的哥哥由于日日游荡在酒吧的缘故,啤酒肚如同恶魔的手牢牢地抓在哥哥的腰上。
  哥哥望着铮的眼神说:“怎么?觉得不习惯吗?我已经不再表演了。你呢?铮,是受不了寂寞吧?”
  “是。”
  这一夜力铮把他当成了自己的初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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