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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客[作者:亦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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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键字:过客[作者:亦舒]  2005-10-16

 
据说我很小的时候,便会得向好看的女人献盘熬。

有一次阿姨受了点委曲,到我们家来坐着哭,因她长得美,我居然到房间去找了一条新
手帕给她,叫她不要伤心。那年我才三岁。这件事是十分传为美谈的。

后来长大了,不知道怎么,老是没女朋友,亲戚们都笑:“小时了了,人未必佳。”倒
是哥哥,女朋友一大堆,走马灯似的换,去年终于换定了,跟大嫂结了婚,婚后生活是非常
愉快的。

而我呢,却始终在“未必佳”的阶段里。

大嫂有时侯都笑说:“阿雷,我介绍几个女孩子你认识,好不好?”我都拒绝了。女朋
友只要好,不要多。

等到订大学最后一年,还没有固定的女朋友,举家大急,非常约为我恨,我心里而想:
幸亏我是个男孩子,否则多么的尴尬。

我还是一个人进,一个人仕的打着网球:游着泳。

忽然有一天,大哥有事要找我”一直吩咐佣人,说啡二少爷到他公司去一趟。我跟大哥
是很要好的,一时间也猜不出他有什么事,于是就赶着去了。

看到了他,他在他私人办公厅里,脸色有点沉重。

他这个人是嘻嘻哈哈的,天生的乐观派,如今这样面色,恐怕有点严重。

我问:“大哥,什么事?”他笑了一笑,“没什么,阿雷,你坐下来,我有事要叫你
做。”我着他一眼,“不是什么赴汤蹈火,两胁插刀的事吧p。”“不不,阿雷,。你看见
这一包东西没有?”他推推写字怡上面的一包东西。

那是一句礼物,打着漂亮的蝴蝶结。

“什么?送定时炸弹呀?”我问。

他苦笑,“不是,是一件首饰,麻烦你替我送到金宫酒店二百号去。”“啊,”我很惊
异:“送东西,何必差我?”,“这,…:真是除了你。,我不知道差谁去,而且你去了之
后,千万也别向任何人提起……尤其是,你嫂。明白了吗,阿雷?”。

子大削呆别的看引他,这大哥,是不是忽然之间发了神经了,放着司机、佣人,他底下
的后生都不用,忽然郑重其事的把我叫来,吩咐我这些。

我眨眨眼。然而到底他是我兄弟,我忽然之间明白了。

我拿起了那一小包东西,放在口袋里。,问:“现在马上去?大哥”他着看表,非常的
不安,说:“是,谢谢你。”“不用谢。”我说:“我去,送完了,打电话给你。”“阿
雷”“什么事?”“不要告诉任何人。”他追上来说。

“得了。”我安慰他,“你放心,我是你兄弟。”我开了车到古金宫酒店。下午三点
半,非常炎热的一个下午。这必然是一个很重要的女人吧?很少看到大哥有这么紧张的表
情,至少这女人曾经一度,对他来说,是非同小可的,我倒要看看。

我自己找到了二百号,站在地毯走廊上,我蔽了蔽房门。

没人应。于是我再蔽了敲门。

里面说:“进来。”当然是一个女人的声音。,我推门进去。三点半,下午。房间哀的
窗滚拉得相当密,光线非常的舒服,是套房,地下放满了大包小包,却是新真的衣服鞋袜,
我拣了一张打定视的沙发,生了下来。我把大哥的那盒礼物摸出来,拿在手里。

女主人呢?

她在门畔出现了,白色的一制短袍子,头发挽在脑后,我看不清楚它的脸,因为看不清
楚、所以更加想看。

她先问:“是家霆?”彷佛不信任,又问一次,“家建?”我站起来,让她看清楚,其
实我与大哥有什么像呢?大概是她太想他了。我有点难过。

“家霆,你怎么不说话?”她还是问。

我说:“我不是家建,我是他弟弟。”。

“啊。”她啊了一盘,也没有多大的失望,。她走过来,笑着坐下”“难怪呢,真像,
我看看,好像是,好像又不是,真有点儿做梦似的。”。

给她这么一说,我也觉得彷佛是做梦似的,房间哀凉凉的:把我的汗一下子吸得干干净
净。

“小弟喝什么?”她问我。

小弟?我几时晚了小弟了?我还不至于那么小好不好?。

“不喝了。大哥特地叫我送这个来。”我把盒子沉过去。

她接过去,“真是麻烦你了,不好意思。”。



她当着我面打开了,盒子里是一只宝石胸针,离这么辽,还闪闪生光的。

大哥倒是好情意,遂这么名亡的东西,难怪说不注大嫂晓得。我默默的坐着。

她把胸针拿出来,扣在衣服上,问:“好不好看?”玫吓一跳,那是块手指甲大小的绿
宝石,四周钉满了钻石,是只英国维多利亚时期式样的别针,的确好看。



我点点头。

这叫大嫂见了,一定要跳几天。

她问:“听说家霆结婚了?”声音也很自然。

“是的,去年……一年多了。”我算着日子。

“他--快乐吗?”“很快乐的样子。”“有孩子吗?”“没有,就快了。”我说。

她沉默了下来。然后我觉得我应该要走了,。我站起来告辞。她送我到门口。我转头着
见她的脸,是这么出乎意料的年轻,一双眼睛真是黑白分明,她是谁呢?我从不晓得大哥有
这么一个女朋友。

“谢谢你。”她说。

“不客气。”“请你告诉家霆好吗?谢谢他的礼物。我只是路过,没有其他的意思。”
她说。

我叉点点头,“…:他很……记得你的。”我想起大哥沉重的表情。“他只是有点不方
便,他叫我来,我是他弟弟,也一样的。”我说。

“我明白。”她说。

“再见。”我说。

她一直送我到电梯口。她是一个美丽的女子,皮肤像奶油一样。我乘电梯到大堂,呼出
一口气,找到了电话,打到大哥约写字楼去。

电话才向了一声就有人来接,大哥好像一直等这个电话似的。

“大哥,送到了。”“她--说什么?”大哥问。

“她说谢谢你,她只是路过,没有其他的意思。”“她这么说?”“是的。”。

“啊。”大哥彷佛也松了一口气,“谢谢你,阿雷。”。

“不客气,大哥。你放心,我会替你守密的。”我挂上了电话,坐到咖啡厅去,叫了一
杯啤酒。

人与人的感情,是很难说的吧?连大哥远碰到这么一个难题。不过它是路过的,她说:
“叫大哥不要担心。”我这一杯啤酒喝了很久,喝完了,回家。没想到大嫂也在,正与母亲
说话呢,我吓一跳,非常的心虚,一张脸就慢慢的红起来。

大嫂诧异的说:“阿雷怎么了?见了我都脸红,你还找女朋友不找?”、我不响,回到
自己房间,淋浴,换衣服,躺在床上看书。耳没彷佛老是听见那个女孩子在问:“家霆吗?
家霆白二每一个身,居然睡着了。

睡醒的时候,刚好大哥来接阿嫂,我就没起床”我不大想见大哥,也怕他不好意思。

大哥走了之后,我起床吃了点东西,看看时间,还早着,又没地方可去,忽然之间我心
里就起了一个念头,反正就是没做好,也不见得有人会笑我。

我拿起电话,可是找谁呢?我又不晓得她叫什么名字。可是还是拨了电话号码,接到二
百号房去了。听电话的正是她。我听见她的坚音,心里面很有一种展汤的感兑。

我说:“是我。”她怔一怔,马上问:“是家霆吗?”我温和的说:“是家雷,家霆的
弟弟。”“啊,小弟。”她笑了。

我讪讪的问:“今天晚上不打算出去吗?”“……一直没有出去。”“如果我请你出
来,你会出来吗?”我又问。

她彷佛是一怔,“你打算请我出来吗?”我也不知道这是不是它的一种口滑,我说:。
“是的。”“去哪里呢?”我是老老实实的答:“我不外是请你吃一顿饭,然后去跳舞。你
有什么意见没有?”“没有。你打算来接我?”她问。

我倒没想到她会那么爽快。很是舆习,所以马上说:“当然啊,马上来接你。”“过十
五分钟你到,好不好?我换件衣服就行。”“好的,好的。”电话在那一头轻轻的被搁下
了。

我在这一边是满身满头的汗。

我呆了一会儿。是家霆吗?她一开口就问,彷佛是一只影子,一只小巧的影子。某一段
时期--总有一段时间吧?这几个字一定是大哥所熟悉的,他一拨电话,或是一出现,她一定
会问:是家霆吗?

然而……后来发生了一些什么呢?后来为什么大哥娶了大嫂?为什么现在又派我送去一
个宝石胸针。

告诉家霆,我只是路过,没有其他的意思。她说的。

我匆匆的换了套衣服,就开着车去了。

晚上的金宫酒店是非常热闹的。就在这酒店里,可以吃饭跳舞的地方是非常多的。

我到了她房间门口,忽然有点不好意思,一天来了两次。

还没敲门,门就开了。

她站在门口,说:“我听见了脚步声。”我讪讪的走进去,房间里开着灯,大包小包都
收拾好了。我在原来生过的沙发生了下来。

她徵笑着,是一种温和的笑。她已经换了衣服,还是白色的,一种薄料子缝的裙子,她
坐在我对面,像是有话要说。

我耐心的等着她。

她说:“我们以前没见过呢,不过是应该没见的,我与家霆,是在星加坡认识的。”我
想起来了,三年前,大哥因公事出差,曾经在星加坡停留过一段时候。

“后来……他回去了。”她说。

“你叫什么名字?”我问:“我还不知道你名字呢。”“唉,真的,还没告诉你,你叫
我阿七好了。”“那是你的名字吗?”我说:“多奇怪的名字啊。”“我的真名字叫荷
官。”我很有兴趣,“真好听,是不是七月里生出来的,所以有荷花呢?”她笑了,她说:
“怎么你间得跟家霆一模一样啊:”我也笑笑,不响。我们兄弟俩,不见得真的这么像吧。

我问:“你要见他吗?我去叫他出来。”“不不,”她赶快摇手,“我不想见他。”我
倒又犹疑起来。可是她又口口声声的记着他。

阿七说:“我真的只是路过,可是被他打听到了,因此叫你送来了礼物,实在是很不敢
当的。

你肚子饿了没有?我们该去吃点东西了吧?”她站起来。

我问:“你莒嗽去哪里?”“就在这酒店里有一家很好的中菜馆,我在电梯里听两位外
国老太太赞不绝口,我们去试一试好不好?”我点点头。

她说:“你脾气好,家霆比较暴躁,你比他小几岁?”“五岁。”“是的,看得出
来。”她微微一笑。

她说话那态度,彷佛是咱们家老亲戚,我很喜欢她,一点也不紧张,因为她说话是慢慢
的,很松弛的,她的微笑又美丽又柔和。

吃完饭我们在附近找了一间夜总会,各人要了一点点拔兰地,便生了很久,其实我们并
没有跳舞。在香港还可以做什么呢?不外是看电影吃饭跳舞,再也想不出别的事了,或者可
以结婚,给了婚就不必上街。

所以我一向情愿在家里看看书报算数,很少出来。,也是一种情趣今天才发觉,原来只
是没有好的伴吧了,现在与阿七在一起,我觉得吃饭跳舞。

跟她在一起很好。

我问:“你家在哪里?”“吉隆坡。”“当然可以。”她笑说:“不过你们多数往欧洲
跑,对亚洲不表示兴趣。”“我可以来看你吗?”。“我会来的。”我说:。“请把地址给
我。”她为了一个地址。我郑重的收起来。

“这一次来,是逛逛吧?”“是的。”她说:“买点衣服香水。你知道,女人是女
人。”闲闲的说着,她笑了。

“我会来看你的。”我说。

“谢谢你。”我看看表,十一点了,时间过得真快,独自在家里,拚命的看杂志,也磋
不过一个钟头。

我问:“你几时走?”“还住两三天。”她说:“昨天到的。”“你要是有空……你明
天有空吗?”我渴望的问。

“明天约了几个朋友,中午以后,可能有空。”她说:“为什么问?”“我还想见你
呢。”我说。

“是吗?”她一怔,微笑说:“你没有功课?不忙?”“不忙。”她笑了,露出洁白的
牙齿。“你是存心来陪我的了,这一切,不是家霆安排的吧?”“不是:”我马上否认,
“我自己要来的。”“好的,中午以后,如果在,我们去逛山顶。”她说。

“那我先打电话给你。”我说。

她这次也点点头。

我送她回酒店,我说:“你真是十分美丽的。”很拙笨的一句赞美。

她说:“将来你会看到很多比我好着的女人。”。那口气,是非常老气横秋的。我不与
她争,与她一争,就益发显得孩子气了。所以就在门口与她道晚安。

那天我回到家,妈妈笑咪咪的看着我。

我也不以为意,回房间换衣服,她跟着进来,笑笑地倚在门口,“怎么,”。她说:
“找到女朋友啦?”我整个人跳了起来,傻傻的着着她,我的天:这算什么呢?我难道被跟
踪了吗?怎么才做的事情就被发觉了呢?

“怕什么啊:”妈妈挥挥手,非常的高兴,“你们去跳舞是不是?被你阿姨姨丈看见
了,马上打电话来,说阿雷找到女朋友了,真是漂亮的一个女孩子,阿雷,别一直往外跑,
带回家中看看。”:原来如此。于是我看着她,说:“人家做母亲的,听见儿子在夜总会半
夜三更的跳舞,早就心驾肉跳了,你着你,还顶开心,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二“什么意
思?”她说:“我当然开心,小儿子都有女朋友了,不开心还想悠地?”我笑笑。不响,那
夜睡了,没事。

第二天早上,东窗事发,大哥打电话来把我叫到他公司去,给结棍棍的骂一顿。我很耐
心地听他骂完了,晓得他不止“荒废学业,沉迷酒色”这么简单,他不过是借题发挥罢了,
心里一定还有其他的话。

果然,他轻轻的叹一口气,问我,“阿雷,你真是胡涂,怎么找女朋友找到阿七头上去
了?”“她不是我女朋友,我不过约她吃一顿饭而已。

“你约她还是她约你?”大哥问。

“有什么分别呢?是我约她的。”我说:“我免得她一个人……很寂寞的样子,而且她
是很想念你的。”“可是事情不是告一个段落了吗?你又去惹她。阿雷,她不是你想像中的
那种女人。”“她是怎样的一个女人?”我问。

“她是一个歌女,很红的歌女。”。我很感兴趣,“是吗?看上去倒不像,你大概是为
了这点才没有娶她吧?”我问。

“阿雷,这一切都是过去的事了,你不会明白的。她家里也不会让她嫁我,我们有几值
钱?反正我做大哥的劝你一句,你别去找她了,今天星期六,我们下午郊游去,你大嫂为你
安排了几个小朋友。”我抬起头来。

大哥看了看我,软口气,“我明白,阿七是个十分漂亮的女人。我明白,可是你想,将
来亲戚朋友知道了,像什么话呢?只道哥哥与弟弟都看中一个女人,多丢人,你想那个时
候,妈妈怎么想?”这是很苦口婆心的理智。我呆呆的听着,忽然之间心灰意冷了。怎么老
是做错事呢?为什么昨天会把她约出来呢,这事情发展下去,又有什么好处呢?

我低声说:“对不起,大哥。”他苦笑,“我不怪你,阿雷,我再告诉你一件事,阿七
在她家乡还有一个绰号呢”叫“小狐狸荷官”。你想想,什么好女人会有这样的一个名
字?”我不出坚。小狐狸。

“她是很迷人的。”大哥说:“而且不知不觉就迷上了……

下午我没有打电话去找她。

她又不是一定有空,她没说地会等我,她只不过叫我打去试一试而已。如果她不在,根
本不会晓得电话铃有没有响过。

我抱着一种孩子气的悔意与歉意,下午开车陪父母、大哥大嫂出去了。大嫂带的“小朋
友”,其中有两个是女孩子,又有一个是她的弟弟。

那两个女孩子都高高的穿着厚底鞋。我是很厌恶这种蛙子的,而且很怕穿这种鞋子的女
人忽然会一支摔死,又带一种恐惧感。

下午他们都很高兴,我是很闷的。

那两个女孩子玑玑咕咕的说话,说完了,就咕咕的笑,好像天下可笑的事很多。我转过
头去,乏味的看着风景。,我喜欢比较成熟的女人,。温响的,柔和的,像荷官阿七这种。
管它是不是狐狸呢。然而现在为了众人的面子,为了我的前程,我们只见了两次。

大嫂悄悄的过来问我:“哪个好?”“什么东西好不好?”我抬起头问。

“哎,这两个女孩子。”我微微摇头,她闪过一阵失望的神色,走开了。

哦,原来如此。是给我介绍女朋友来了。不不“这样的女孩子不够水准,看到烦死人
了,谁还高兴伺候他们进进出出的。

我走到另外一个角落去。

大哥跟着上来,大哥说:“过一阵子就好了,不要这样子,我很明白你的心情。”。

我不说什么,只是用手拍拍他的肩膀,好叫他放心。我很感激大哥,他对我一向是很好
的,我明白。

”可恶就是可恶在人人都在为我好。

那天回去了,我还听见妈妈跟大嫂说:“你不必为他操心,他这小子,自己会找女孩子
的,昨天晚上,他……”声音低了下去,大概是把阿姨的话又重复了一次。

可是我这个女朋友却吹了呢,况且她也不是我的女朋友。什么小狐狸荷官阿七,怎么好
好的人去取一个这样的名字,可见也是气数。

我问佣人:“我们出去之后,有没有人打过电话来?”都说半个电话也没有。

我一身臭汗,好好的沈了二个澡,一整个夏天,一半的时间花在洗澡上了,真是莫名其
妙。

吃完饭我一个人在客临角落把书翻来翻去的,大哥陪爸爸说话,大嫂跟妈妈在努力研究
一种绒线的花样。大嫂时时看我一眼,然后藉故坐到我身边来。

我怕她不高兴,便连忙说:“大嫂,今天麻烦你了。”“哪里,”她说:“你大哥什么
都跟我说了。你别难过,好的女孩子很多,不是咱们妨碍你交友的自由,而是实实在在,有
一些人是不能碰的。”“这是大哥说的吗?”我问:“什么都说了?”“我,这是我说
的。”这还像个样子。也可见他什么都没说。

“这件事妈妈不知道,你也再别说了,反正过一阵子她就忘了。我们一家跟你找个仔的
女孩。”她恨有把握的说。

我向她笑笑。两夫妻一起来劝,阵容伟大,我只好低头了。我说:“你别坦心,我明白
的。”“那么你好好在家,别再出去了。”她哄我。

我点点头。

大嫂很满意的跟大哥走了。我又做什么好呢?可以睡觉,也可以去找荷官。我决定守
信!睡觉。睡之前把她的地址取出来,看了又看,若了又看。

或者将来吧,将来有自立能力的时候,我会去看它的,一定要去看她的。

我数着日子。她就要走了,我起床为了封信,想寄到她家里去,好让她一到家就看到
信,信里为了很多废话,一直说很想念她。然后写完之后,若了一遍,连自己都笑了,就放
在抽屉里。

。再一想,在家里商住着,简直没有一点秘密,就把信撕掉了,丢在废纸箩里,怎么会
对她印象这么深呢?也许实在是无聊不过了,才这样。的呢?一下子找到一个比较理想的对
象,就把心意寄托在她身上了。

在家挞了两天。只免得寝食不安,茶饭无味。天天希望荷官会打个电话来,可是又没有
电话。

恐怕她是不知道我们家的电话号码吧?。,慌了两天,静下来,就觉得大哥荒谬,他自
己做什么都可以,我呢,就得听他的,当然他是为我好,可是如果当年有人为他好,他就没
我这么客气了。

我终于忍不住,开车到金宫酒店去了。

他们说二百号房刚刚搬走,那位小姐走了才一小时。

我问是不是到飞机场去,他们说彷佛是。

我又开车到飞机场,很静默的每一个座台找。终于看到她了。她站在那里,白衣白裤,
把一把扇子摇来摇去,她身边有一个人在替她照顾行李。是一个中年男人。

那是它的男朋友,一眼就着得出来。那中年人并不如一般想像中的欢场客那么可怕,他
西装笔挺。样子也过得去,一看就是所谓“有名启、有地位、有事业”的人。大哥又何宵不
是呢?

我站在远远的地方看着他们。

她把那个男人支使得团团转,一会儿把行李过磅,一会儿跟她买来了实报、零食,她还
一直在那里登足,撒娇,一派不高兴的样子。

我很吃惊,是的,她不是我想像中的女人。她怎么换了一个样子呢?与我上次见过的不
一样呢?难道狐狸真是狐狸,是什么人说什么话,见哪种人装哪一个样子?

是的,这是她的本钱,是它的本事,对小弟要很温和的。

她把大哥送的别针依然别在衣服上。她对大哥的感情又有多少?恐怕永远不会有人知道
呢。她自己可知道?我忽然死心塌地的相信了大哥。

她没有着兄我。-我把车子开回家里,只觉得热,又该洗澡了。这世界上还是有很多我
不能够明白的事,永远不能够明白的,只好在洗澡的时候,多擦擦肥皂。

应该有人写一个故事,是关于小狐狸荷官阿七的。大哥不过是这故事里的小脚色,而我
呢,是否在场,都是一个问题,而我真为了她,两个晚上没睡好,说不定下一次她路过,我
已经赚了钱了,也会送上一件名实礼物。

毕竟她对我是不错的,跟她在一起很高兴,她大概对每个男人都很好,所以每个男人都
很高舆,都很想念她。

过客[作者:亦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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